第九章:贴扎与微酸的佔有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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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九章:贴扎与微酸的佔有慾
  五月的s大校园,空气中已经开始有了初夏的燥热。而比天气更热的,是即将在体育馆开打的「北区财金盃」篮球邀请赛。
  这是一场由北部六所顶尖大学财金系联合举办的赛事,含金量极高。不仅仅是因为参赛队伍实力强劲,更因为今年的赞助商名单上,赫然印着「沉氏金控集团」几个烫金大字。
  听说沉氏集团的董事长夫妇——也就是沉曜的父母,将会亲自出席决赛并颁奖。
  体育馆内,巨大的横幅悬掛在穹顶之下,气氛肃杀而隆重。
  江若寧穿着整齐的白色球队polo衫,下身是黑色的运动长裤,长发扎成了俐落的高马尾,脖子上掛着计时码表和识别证。她手里拿着战术板和纪录单,正在休息区有条不紊地指挥着。
  「大胖学长,你的护腕在左边袋子第三格。」 「小杰,这瓶水是加了电解质粉的,记得半场休息再喝。」 「若寧学妹,我的肌贴还有吗?大腿有点紧。」 「有,坐下,我帮你剪。」
  看着现在这副井然有序的模样,很难想像一个月前,当江若寧刚顶替韩以柔踏进球队时,大家看她的眼神还带着点「美女花瓶」的怀疑。
  那时候,队员们私下都在打赌,这个只会死读书的学霸能在这种充满汗臭味的地方撑几天。
  打破这份怀疑的,竟然是沉曜。
  那是一个週二的午后练球。江若寧第一次以球经身分亮相,有些拘谨地站在场边,手里拿着一捲全新的肌内效贴布,不知该从哪里下手。
  大家都在观望,看看这位新球经到底能做什么。
  就在这时,刚热身完的沉曜大步走了过来。他穿着黑色的球衣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,径直走到江若寧面前,一屁股坐在板凳上,伸直了长腿。
  「左膝跟右小腿。」他简短地吐出几个字,声音冷淡却不容置疑。
  全场安静了。大家都知道沉曜对贴扎的要求极高,以前只让专业的防护员或者韩以柔碰。
  江若寧愣了一下,随即蹲下身,拿出剪刀。她的手很稳,动作虽然不快,但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——剪圆角、拉伸、固定、抚平。
  他记得前几天在图书馆,无意间看到她的桌上堆满了运动防护和解剖学的书。她一边啃着艰涩的原文,一边拿着贴布在自己的手臂上反覆练习,认真得像是在对待一场考试。
  从那时候起,他就知道,她绝不是来当花瓶的。
  贴完后,沉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,感觉那条贴布就像第二层皮肤一样服贴,支撑力刚刚好。
  他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江若寧,淡淡地说了一句:「还行。」
  这两个字,在沉曜的字典里已经是极高的评价。
  有了王牌的认证,大家看江若寧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  紧接着,陈佑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,「教练!若寧可是财金一的学霸,对数字超敏感的!」陈佑安晃着手里的纪录单,大力推荐,「以前我们的数据都乱七八糟,交给若寧,保证连对手的命中率都能算得清清楚楚!」
  于是,在这两位核心球员的背书下,江若寧迅速用她的专业与细心,征服了这群大男生的心。
  「大家集合!」教练拍了拍手。
  队员们围拢过来。沉曜走在最后面。
  他今天的情绪明显不对劲。虽然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,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他经过江若寧身边时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只是冷冷地把喝了一口的水瓶塞进她手里,力道大得让瓶身发出「喀啦」一声脆响。
  江若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瓶,又看了一眼看台贵宾席正中央那两个空着的专属座位——那是留给沉氏夫妇的。
  她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心情不好。这场比赛对别人来说是荣誉,对他来说,可能是一场被父母审视的「展示秀」。
  「今天对上的是t大,他们球风很硬,大家注意防守。」教练佈置完战术,大吼一声,「s大财金!」
  如同预期,这是一场硬仗。t大的球员身体素质极佳,碰撞非常激烈。
  沉曜一开场就展现了极强的攻击慾望。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,运球、过人、急停跳投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狠劲。
  他一个暴扣,双手掛在篮框上,眼神兇狠地扫视全场。
  看台上的女生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。唐可欣坐在第一排,喉咙都快喊哑了:「若寧!你看沉曜!今天简直是杀神附体啊!」
  江若寧坐在场边的板凳席上,手里的笔快速地在纪录单上画着正字标记,眉头却微微皱起。
  沉曜打得太急了。虽然得分很高,但这种打法很伤膝盖,尤其是他刚贴扎过的左膝。
  第二节过半,双方比分胶着。
  「佑安,注意挡拆,多帮沉曜製造空间!」江若寧在他上场前叮嚀了一句,还顺手递给他一条毛巾。
  「收到!放心吧若寧,我会保护好王牌的!」陈佑安接过毛巾擦了把脸,露出一个灿烂的酒窝笑容,还对她眨了眨眼,转身跑进场内。
  这一幕,被刚好回头喝水的沉曜看在眼里。
  他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,塑胶瓶身发出抗议的声音。
  t大的防守强度越来越大,肢体接触也越来越频繁。
  一次快攻中,沉曜长传给跑在最前面的陈佑安。陈佑安接球,面对t大中锋的封盖,毫无畏惧地起跳上篮。
  就在他腾空的瞬间,对方的防守球员似乎收不住脚,膝盖狠狠地顶了一下陈佑安的大腿,导致陈佑安重心失衡。
  陈佑安落地时右脚踝呈九十度翻折,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,抱着腿痛苦地翻滚。
  哨声响起。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  「防护员!防护员!」裁判大喊。
  江若寧在陈佑安倒地的第一秒就已经弹了起来。她抓起脚边的急救箱衝进场内。
  「大家散开!保持通风!我来!」
  江若寧推开围观的球员,跪在陈佑安身边。她的心跳很快,但手却出奇地稳。
  「佑安,听得到我说话吗?哪里痛?」她冷静地问道,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脚踝上。
  陈佑安满头大汗,脸色苍白,咬着牙道:「脚……右脚踝……好像扭到了……好痛……」
  江若寧迅速脱掉他的球鞋和袜子。右脚踝的外侧已经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肿了起来。
  「忍着点。」江若寧拿出冷冻喷剂,均匀地喷在伤处,然后熟练地拿出冰袋和弹性绷带。
  为了固定冰袋,她的身体微微前倾,几乎是半跪在地上,将陈佑安的腿架在自己的大腿上,双手温柔地托着他的小腿。
  「若寧……谢谢……」陈佑安疼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,但他看着眼前这个专注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女生,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。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抓住了江若寧的手臂,像是在寻求支撑。
  江若寧没有甩开他,反而轻声安抚:「没事了,深呼吸,别绷着劲。」
  这一幕,透过现场的大萤幕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眼里。
  美丽干练的球经,受伤倒地的阳光球员,这画面充满了某种令人动容的张力与……亲密。
  站在三公尺外的沉曜,死死地盯着这一切。
  他看着江若寧那双白皙的手,正温柔地抚摸着陈佑安红肿的脚踝;看着陈佑安像隻受伤的小狗一样抓着她的手臂;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入的氛围。
  一股无名火,像是被浇了油一样,瞬间在他胸腔里炸开。
  比刚才被对手犯规还要让他暴躁。 比父母坐在看台上还要让他窒息。
  明明是我先发现你的好的。 明明是我第一个让你贴扎的。
  凭什么? 凭什么她对别人就那么温柔,对他就只有冷冰冰的公事公办? 凭什么陈佑安受伤了就能抓着她的手?
  沉曜大步走了过去,球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  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江若寧头顶响起。
  江若寧正准备帮陈佑安做加压固定,闻言抬起头,却看到沉曜逆着光站在她面前,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  「沉曜学长?怎么了?」她问道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  沉曜蹲下身,不由分说地伸出手,一把拍开了江若寧正要缠绷带的手,甚至顺势将陈佑安抓着若寧手臂的那隻手给扯了下来。
  「嘶——」陈佑安痛得倒吸一口凉气,「曜哥,你干嘛?」
  江若寧也愣住了,眉头紧锁:「学长你做什么?我在帮他固定!」
  「固定个屁。」沉曜爆了句粗口,他根本不看地上的陈佑安,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若寧,语气蛮横无理,「我的肌贴松了,影响活动。先帮我重贴。」
  说着,他伸出自己的左腿,指了指膝盖上那条明明贴得好好的、连边角都没有翘起来的蓝色肌贴。
  那还是今天早上,江若寧亲手帮他贴上去的。
  江若寧看了一眼那完美的贴扎,又看了看地上脚肿得像麵包的陈佑安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  「沉曜,你疯了吗?」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怒气,「佑安受伤了,这是急性扭伤,必须马上处理!你的贴布根本没事!」
  「我说松了就是松了。」沉曜寸步不让,身体前倾,逼近江若寧,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,「我是球队的王牌,这场比赛能不能赢全看我。你是球经,主力球员的需求你不该优先处理吗?」
  这是赤裸裸的强词夺理。 这是不可理喻的耍大牌。
  但沉曜不管。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把她的手从陈佑安腿上拿开、把她的注意力抢回来。
  江若寧气得手都在发抖。她看着沉曜眼底那种近乎偏执的火焰,突然意识到,这人根本不是在讲道理,他就是在找碴。
  而且,是在跟一个受伤的队友抢风头?
  「若寧……没关係,你先帮曜哥看吧……」地上的陈佑安虽然痛,但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「我可以等一下。」
  听到陈佑安这么说,沉曜的脸色更难看了。装什么好人?
  江若寧深吸一口气,闭了闭眼。
  这里是赛场,几千双眼睛看着,还有转播画面。如果现在跟沉曜吵起来,场面会很难看,甚至会毁了这场比赛。
  她咬着牙,迅速将手里的冰袋和绷带塞给旁边赶来的替补球员:「帮佑安冰敷,抬高患肢。」
  然后,她站起身,冷冷地看着沉曜:「好。坐下。我帮你贴。」
  沉曜胜利似地勾了勾嘴角,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。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板凳上,伸直了那条「贴扎松掉」的腿。
  江若寧半跪在他面前,粗鲁地撕开他膝盖上的旧贴布。
  「嘶……轻点。」沉曜皱眉。
  「忍着。」江若寧冷冷地说,手下的动作虽然快,但明显带着怒气。
  她剪开新的肌贴,拉伸,贴合。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沉曜膝盖周围的皮肤。她的指尖微凉,带着药膏的味道。
  她低垂着眼帘,睫毛很长,嘴唇紧紧抿着,显然在生气。但此时此刻,她的手是在他身上的,她的眼里也只有他的膝盖。
  心里那股暴躁的火,突然就被这微凉的触碰给抚平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微酸的满足感。
  这才是对的。你应该看着我。只看着我。
  江若寧拍了一下他的膝盖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。
  「满意了吗?沉大少爷。」
  说完,她转身就走,头也不回地回到陈佑安身边,眼神瞬间切换成温柔与担忧。
  沉曜看着她的背影,摸了摸膝盖上那条新的贴布。虽然赢了,但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,好像空了一块。
  韩以柔穿着一身优雅的连身裙,手里捏着一瓶尚未开封的矿泉水。
  她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  作为和沉曜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她太了解他了。沉曜虽然脾气不好,但他极有职业道德,绝不会在比赛这种关键时刻,因为一条贴布去干扰队友的急救。
  韩以柔看着场上那个正重新投入比赛、杀气腾腾的沉曜,又看了看场边正在细心照顾陈佑安的江若寧。
  那种幼稚的、不讲理的、近乎掠夺的行为,只有一个解释。
  他在吃醋。 并且,他自己可能还没有意识到。
  韩以柔手里的宝特瓶被捏变形了,发出刺耳的塑胶声。她的脸色苍白,在那片热闹的加油声中,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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